第5章

莫酒调整了心态，再看姜暝，还是嫌弃——

算了，平心而论，他长得不错，当个男宠也不是不可以。哎，牺牲下，反正现在附身泥人中，用的不是本体。

“走，回姜国。”

她伸手，将地上衣衫褴褛的小可怜姜暝拽起来，然后便要带着他徒步而行。

还是姜暝意识到这点，并不温润的少年，却对着莫酒，没由来的温顺，轻声道，“姑娘，我还有手下，等我联络了他们，骑马回程。”

莫酒手撒开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
姜暝面露无奈，哪怕他们并不熟，甚至他心里对这来路不明的神秘少女带着猜忌，但他面上仍是挂着温煦无害的笑容。

“是在下的错。”

“嗯，你的错。”

小可怜再落魄也是一国皇子，他的属下很快就赶来了，听说莫酒要随行，侍卫长满脸不赞同，但遭逢变故，心境大不同从前的姜暝，却果断地道——

“我才是你们的主子。”

一句话，叫这些人立时不敢置喙了。

莫酒坐在马背上，冷艳的面容上倏然就有了笑意，然后她用看所有物的眼神看向姜暝，伸手，“上来。”

“姑娘......”

“少废话。”

莫酒手再往前递了递，霸道打断他的婉拒之言。

“大胆，你——”

“不得对莫姑娘无礼。”

侍卫长剑还没拔出呢，就见刚还对着他们疾言厉色的殿下，乖乖挪步过去，伸出手。

“......”

莫酒不屑地扫了眼神情茫然的侍卫长，用力将姜暝一拽，便将人拉到了身前马背上坐下了。

同时，姜暝听到了类似于骨头“咔嚓”的声音，他紧张地回头。

就见莫酒一脸寒霜，“坐稳了，驾——”

忍着泥胳膊错位的疼，莫酒单手握着缰绳，一夹马肚子，就带着小质子先行一步。

“殿下——跑反了！”

莫酒：......

搞反了？重来！

一路上本该遇到无数次刺杀，但在莫酒的骚走位下，这些事先埋伏的刺客一次都没碰到这行人。

他们跑得......实在是太快了。

莫酒避开了神剑传来的名场面刺杀路线，专挑邪门歪道（划掉）的路走。

就这样，路上虽然折损了一些人手，但姜暝还是比预想中顺利许多，提前抵达了姜国界内。

“莫姑娘，这一路，多亏你了。”

姜暝脸色苍白得很，路上跑死了好几匹马了，但莫酒像是不眠不休的怪物，只给队伍吃喝拉撒的时间，睡觉？魔头只会赶路！

“有偿的。”

莫酒拍了下皱巴巴的黑裙子，一股灰尘洋洋洒洒，她淡定地瞥了眼同样邋遢的姜暝，语气淡淡的，神采依旧。

闪闪：你这样，我真的很担心他的寿命。

没有被刺客杀死，就提前被女魔头折磨死了。

莫酒：功德值呢？我不是救了他的吗？

闪闪：咳，功德值没有这么好挣，不过你可以看看他对你的爱慕值？

莫酒：算了，不感兴趣。

她至今都抗拒和这个倒霉蛋凡人谈恋爱，尽管他长得真的很俊。

“殿下，他，他们不开城门！”

侍卫长憔悴地从城门口赶回来，看着眼巴巴望着这位脾气古怪的莫姑娘的姜暝，他一脸忧愁焦急地汇报道。

“不开城门？”姜暝也就在莫酒面前看着温和好说话，他负手而立，仰头看着高高的城门，眸光闪过一丝锐利。

“出示过令牌了吗？”

“出示过了，但他们说不认......还说五皇子根本不可能这会回姜国，要我们离开，不然就抓——”

莫酒忽然嗤了一声，姜暝下意识看过来，就见她抱着手臂，默默打量了眼从她这到城门上的距离。

“剑拿来。”

莫酒伸手，神情倏然妖冶，唇角一勾，侍卫长傻愣愣地递上了剑，这一路上的逃亡，全靠这位姑娘神功盖世......他们才幸存下来，如今侍卫长对莫酒可以说得上是心悦诚服了。

接过了剑，莫酒掂了掂，下一刻，便见她握着剑柄猛地往城墙方向一掷，力气之大，剑划过的破空声掠过后，这把剑便直接将那居高临下不肯开门的守城将军捅了个透心凉。

闪闪：！

女魔头又杀人了！

她这一手，别说闪闪吃了个惊，就是侍卫长都短促地惊呼一声。

“莫姑娘，那，那可是——”

这要是问罪起来，殿下的处境就更难了。

姜暝却只是淡淡地望着顿时陷入慌乱的城墙将士，半晌，自嘲似的笑了。

“这便是生我养我的故土。”

可笑的是，他努力回家，想和亲人团聚，等来的却是母妃被害的消息，以及这一路的追杀。

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城门下，他还期待什么父慈子孝，被迎接回宫的可笑场面吗？

他回来，不是叙旧，是报仇的。

“传我令，守城将军以下犯上意图行刺皇子，当场格杀。若城门不开，一律视为反贼，护我有功的侍卫，随我杀进去！”

姜暝眼底沉沉，拿着他的玉佩，高举过头顶，杀伐果决地下了令。

“这，是，属下听令！”

侍卫长便带着这一队护卫姜暝的精锐，准备冲进去。

莫酒抄着手，不怎么给面子地拆台道，“你就剩二十人，破城门杀进去，没有胜算。”

她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，叫姜暝不免苦笑，要说她冷血吧，这一路都是她护他安危，几次相救，恩重如山；但要说她热心吧，除了他，她冷眼旁观侍卫们丧命，杀敌时的样子天真又残忍。

她就像个谜一样，让他看不透。

“莫姑娘，事已至此，你不要再往前了，若姜暝能活着进宫，定会答谢你的恩情，倘若不能，就此别过，也好过让你跟着涉险。”

姜暝眼神复杂地望着莫酒，如是道。

莫酒不吃这套，“惺惺作态，明明就需要我。”

话音落，她一回生二回熟地拿了他的佩剑，只身就往前。

准备替他杀出一条血路，送他进城。

少女黑衣黑发，高挑单薄的身形看着一阵风就能吹散，却一人，一剑，敢挡在姜暝身前，有“一人开路万夫莫挡”的气势。

姜暝眼神微微晃了下，有那么一瞬，他觉得自己死过去的血肉又重新活过来的错觉。

他并非孤军作战，他身前是天赋异禀的少女，身后是出生入死的侍卫。

“开城门！”

正准备决一死战呢，忽然城墙上一阵骚动，下一瞬，城门就开了。

莫酒迟疑地眨了下眼眸，再回头，看向姜暝，以为是他的后招，却见对方也同样疑惑地看着她。

“别看我，我没法术。”

见鬼了，她的架不用打了？这可不是好事！